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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武汉女作家池莉“真懂”男人。
1997年,池莉不写诗歌,专攻小说。《来来往往》就发表在《十月》杂志上,后来,池莉不满意,她修改完善,几个月之后,写成了11万多字的小长篇。
小说一经问世,电视剧《来来往往》立马开拍。濮存昕出演男主角,吕丽萍、许晴、李小冉等当红大小花出演女主角。
接着,《来来往往》电视剧一播出,就成为超级热播IP剧,也让濮存昕成为“国民少妇偶像”。
上世纪九十年代,隐秘却暧昧的婚外恋前后的山呼海啸,到底是怎样的?
一部《来来往往》,写透中年男人变心的根源,也写尽中年人的情与性。
《来来往往》开篇有这样一句话:“好多男人的实际人生是从有女人开始的,康伟业就是这种男人。”
康伟业上山下乡回来,就被分配到一家大型肉类联合加工厂。
穿上深蓝色的工装,戴上上海牌手表的康伟业,和其他工厂男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身上的书卷气,而在那个年代,书卷气恰恰能迷倒许多女人。
康伟业首先遇到的,是让他意识开窍的李大夫。
李大夫肤色白,独具成熟少妇的风韵,再加上白大褂的光环,迷倒厂里很多男人,其中也让康伟业心里骚动不已。
不过,李大夫是个很有分寸的女人,尽管有所撩拨,但始终没有越过红线,她成了小康的女性导师。
康伟业的妻子段莉娜,就是李大夫介绍的。
最初交换条件,段莉娜的条件非常优越:她与康伟业同龄,是党员,在宣传部门工作,身高166,容貌端正,思想进步,事业心强。最关键的是,家庭条件好,父亲是军区师级干部。
听到段莉娜的简介,康伟业人就矮了半截。
可李大夫很看好康伟业,在她眼里,康伟业是潜力股,她说了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分析: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一个男人只要像康伟业这样,高高的个子,相貌不俗,出身书香门第,自己又聪明好学,他很有可能前途无量;
而女人,优势只是在年轻的时候,在家庭、工作单位等外在条件上。将来结婚怀孕抚养孩子了,事业也就顾不上了,人也老得很快。”
李大夫的分析,多少带有点性别的刻板印象,但她的一番话却说中了许多中国式婚姻的走向。
当时的康伟业不是干部,但段莉娜还是看中了康伟业,理由有四个:
一是介绍人李大夫说他人品好,还是潜力股;二是他高大英武,人模人样;三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了她一张报纸垫石凳,说明他会照顾人;四是他闲话少,不纠缠;五是他还有一些笔头上的小才华。
综合考虑下,段莉娜选择了康伟业,毕竟他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合适人选。
当然,个儿高占了很大的比重。原因就是段莉娜的虚荣心在作祟,她一定要找一个比她高出十公分以上的男人,这样一起走到大街上才好看。
就这样,段莉娜和康伟业在一起了。
她对康伟业说了一句话:“亲爱的,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接着,她动用各种关系和力量帮助他入党和提干。
这种催人奋进的爱情不是没有吸引力的,对于康伟业来说,他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握着段莉娜的手,他感到一种窃喜的温暖,唤醒了他对于名利的追求。
当然,康伟业本身就不算纯躺赢,他有着先天优厚的条件,只要段莉娜这位贤内助在背后推一把即可,以至于康伟业能把所有奋斗的成果,都心安理得地归为自己努力的结果。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康伟业成了厂办公室主任,不久又被调到物资局,成了科长。
正如池莉在书中写道:“事业上的成功是男人最好的营养,社会的宠爱是男人最好的滋补,名利简直就是男人生命活力之源泉。”
虽说男人大多都靠自己打拼,但如果有一位红袖知己出谋划策,或者直接予以援助,那将是老天爷的馈赠。
就这样,借着女友的东风,康伟业一扫从前的蔫头巴脑劲儿,真正成为一个英俊而有风度的男青年。
段莉娜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眼光不错,一旦认定康伟业是支潜力股,便花大力气投资。
可就在段莉娜为自己所打造的人才陶醉的时候,她失策将自己的处子之身搭了进去。

康伟业和段莉娜的初夜,开头很美好,中间插曲起伏,到了结尾,却成了又羞又恼的悲剧。
当段莉娜准备将自己的身心都完全交给康伟业的时候,康伟业开始疯狂地想起另外一个女人,初恋戴晓蕾。
那时,康伟业还是少年,一个夜晚,他抚摸了戴晓蕾的身体。
只是当时性意识还未完全觉醒,康伟业只知道,那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体验。
再见女人的身体,尘封的记忆被迅速唤醒,康伟业对眼前的身体并不满意,因为段莉娜的个高,骨架偏大,显得刚硬。而在康伟业心中,偏偏喜欢柔软的样子。
这第一次的夜晚,康伟业的反应让段莉娜有些失望。这一次关系的升华,就这么走向尴尬的境地。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段莉娜和康伟业再想止损,也来不及了。
他们都害怕社会的压力和指责,段莉娜更是动用胁迫的手段,逼着康伟业给自己一个交代。
要说段莉娜是因为思想保守而有些害羞,而康伟业却是心一横,想着从前受过的好处,段莉娜并没有亏待自己,再看段莉娜与自己牵扯不断的名利关系网,康伟业最终选择了,将就。
其实,最初在这段关系中,段莉娜是占绝对优势的。
可坏就坏在,段莉娜认定康伟业之后,就把真心交付给了他,同时,她也为家庭争取最大利益。
段莉娜的心是好的,她从娘家心安理得地薅来各种福利,方便了自己和康伟业。
这种争取滋长着段莉娜的私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段莉娜变得越来越抠门,她最终变成了一个自私的女人。
让段莉娜走下神坛、落入俗套的,是她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婚姻中的自我进步。
从前,她是引领者,催促着康伟业奋进,可到了自己这里,她却以为自己一直走在前面。
所以,当康伟业下海经商赚了钱后,她还是保持“小富即安”的思想,却不懂借机会投资自己。
渐渐地,她和康伟业的距离越来越远。
《来来往往》里写得很现实,把夫妻间步调的一快一慢写得很扎心。
小说里有这样一段来描写段莉娜的状态:
“段莉娜的胸部已经干瘪,脖子因几度地胖了又瘦,瘦了又胖而皮肤松弛,呈环状折叠;她是不应该戴这么华丽醒目的项链的,这项链是她的反衬是对她无情的捉弄。”
看到停滞不前的妻子,再加上少了许多共同话题,康伟业难免心生嫌弃。在他眼里,妻子好像怎么穿也不对,真丝衬衣不该穿,真丝衬衣不该扎到裙子里,黑色丝袜更不该穿。
不错,康伟业对段莉娜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很显然,这么多年夫妻,他也没有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妻子。
池莉说过这样一句话:“女人的终身之狱,是这两个字,爱情。”
为了家庭和孩子,段莉娜放弃了太多,放弃对时尚的追求,放弃了自我进步。
而康伟业的变心,就从此刻开始。
将就的最开始,康伟业真的像认命了一样。
然而,康伟业并未让自己的生活走向一地鸡毛。下海经商,给了康伟业足够的空间,妻子段莉娜也表示支持。
赚了钱之后,康伟业也有了底气,他开始选择反叛。
这时候,林珠的出现,让康伟业有了激情与动力,逃出婚姻的围城。
林珠美丽且魅惑,更重要的是,她与时代相近的思想,再加上练就的高情商,还能为康伟业出谋划策,就是这样一位女郎,成为正处于性苦闷中的康伟业的救星。
从前对初恋戴晓蕾的渴望,全都在林珠身上找到了回馈。
在金钱和物质的支撑下,康伟业和林珠在幽会中耳鬓厮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两人都被激情燃烧着,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这样热烈的挚爱。
林珠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对于康伟业,她能全身心地投入自己扮演的角色,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心中的爱。
但不得不说,聪明如林珠,也有入戏太深的时候。当她听完康伟业的婚姻状态,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第三者,而是决定拯救康伟业。
在性苦闷中压抑久了,康伟业得到了释放,他越发想要逃离原有的婚姻,他决定跟段莉娜离婚。
康伟业原本以为段莉娜已经对他没有了感情,但他低估了人性。在段莉娜心中,康伟业拥有的一切,早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她咬死康伟业,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段婚姻。
这一下,康伟业和林珠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
林珠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小三也不怕别人指责。但对于康伟业来说,林珠在武汉出现,势必会让自己陷入被指责的境地。
在康伟业还没有逃离原本婚姻围城的时候,另一座围城已经显出端倪。
林珠长期的生活习惯让她极其注重仪式感,并且要求生活水平处于很高的标准,连厨房的一点油烟也受不了,她更愿意去高档餐厅享受服务。
可回归于真实的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吗?
就这样,消费观的碰撞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痕。
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林珠选择及时止损,她把康伟业送给她的房子卖了,然后消失了。
对于林珠的这一通操作,康伟业心有些冷了,也许他还会萌生去寻找林珠的念头,可是,对于这一段风花雪月,他也只能说一句:
“我操!”
林珠走后,康伟业对感情麻痹了许多,意志也有些消沉,可生意还有应酬,钱也要继续赚。
康伟业又遇到了许多女人,唯一再次走进他心中的,就是时雨蓬。
相比于林珠的风情,时雨蓬的魅力就在于年轻活力和天真可爱。
这是康伟业走向成熟中年男人的心理变化。
不过这一次,康伟业更清醒,他明白了自己和情人的关系:时雨蓬永远不可能做他的妻子。
04小结
故事的最后,康伟业还是没能成功离婚,不过他不再执着于离婚了。
生意越来越难做,钱越来越难赚,未来还有什么样的风口,还能不能挣到大钱,都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他又回到日常忙碌的生活中。
每一个中年男人,都有一段在围城里彷徨徘徊的时光。
有事业的跌宕起伏,有扛着一大家的责任,还有难以言说的性苦闷和欲望的压抑。
但最终,他们还是会走向围城。
有人说,这是男人玩够了,回归家庭了。还有人说,这是也是男人想通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不过,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婚姻不再排在价值第一位,但性苦闷的枷锁,却依旧存在着。
作者简介:陈星空,用笔写下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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