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买手表(买手表的故事)
我喜欢戴手表,与生俱来的喜欢(不禁莞尔:我怎么这么多与生俱来的喜欢?)。
记得小时候,爸爸腕上有一块手表,南京生产的钟山牌手表,厚厚的一块,沉甸甸的。每逢爸爸回家休月假,一见爸爸洗脸时摘下来手表,我就赶紧戴上试试,晚间睡觉时手表就戴在我瘦小的手臂上了。后来那块手表又戴在妈妈手腕上了。妈妈是民办教师,手表指示时间用得着吧?我是虚荣心作怪呢,还是莫名其妙地喜欢呢?做完了作业,我就拿妈妈的红墨水笔在自己手腕上画手表,也在别人手腕上画,画的时候还要征求下大家的意见,画到几点好呢?
我拥有自己的第一块手表,是在78年中考后。
我母亲很能干,养猪养鸡是把好手。每个星期天,我跟着母亲提着一篮鸡蛋上街,到了市场两人分别占个摊位,这样卖得快。七八分钱一个,四五十个鸡蛋,可以换回来我们姐妹的读书用品和家里的酱醋油盐。年底放寒假了,赶着一头肥实的乌克兰大白猪,一家人洋洋得意走在大路上,卖给镇上食品所,然后上馆子买一堆馒头,然后扯几样布做新衣裳,然后买回一些日用品,剩下的三五十元就被妈妈用一块红袖章布包好,锁进柜子里了。那年春节不久,母亲对我说:“今年你也要中考了,要出远门上学了。这头猪卖了,就给你买块手表吧。但你得好好读书,还要每天打猪草。”我听了又惊又喜,妈妈是如何猜得我的心思,想要一块手表呢?我可从不敢提过呀。当时我就读的学校,小学到初中五加二七年制,我一向读书好,一直是妈妈在学校里的骄傲。至于打猪草,本来一直是我每天要干的活儿。河汊里,田埂旁,山坡上,都有我打猪草的足迹。打小我就懂事,勤快,主动帮妈妈分担家里的事物。这次有手表的诱惑,我做得更起劲了。爸爸月休回家,总是帮我打回满满几篓子猪草,可以让我多点时间读书做作业。那年中考,全公社我分数最高,鬼使神差错失中专学校,却上了二中重点班。班上唯一戴手表的学生,就是我。为此,班主任老师还找我谈话,好像是批评我提醒我要把主要精力用在学习上。呵呵,我在心里反驳,不就是块手表吗?我哪有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啊?我哪回考试没考好?
这块武汉牌女表,我戴了20多年。初学骑自行车时,车倒人翻,手掌擦掉一大块皮肉,不疼。手表壳面留下很深伤痕,心疼得不行。那个时代,国货质量过硬,虽有破损,但依然走得很精准,直到现在。
武汉女表,擦伤不忍看。30多年中,时针、分针、秒针,依然各司其责。
后来时兴电子手表,那样的动漫显示屏太卡通太幼稚,我看不上眼。我依然戴着我的武汉机械女表,不为心动。
石英表流行了,我有了换一块表的想法,毕竟这块武汉女表略显蛮实,不秀气,且表链也变紧了,夹肉皮。那天办公室同事们在淘宝网浏览手表,我和他们组团买回一只数百元的非常漂亮的石英表。时尚精致简洁的石英表戴在手腕上,还真给人愉悦的感觉。不巧,同事“溪流”的女儿米米参加竞赛考试,用我的手表参考时间,不小心掉地上,摔破了表面。呵呵,小丫头吓哭了。我赶紧安慰她:没事。我和你爸妈是最好朋友,这表不值多少钱,我也不会要你妈妈赔的。要不咱俩来个约定,你将来大学毕业赚钱了,送周伯伯一块更好的手表吧。小丫头明白我的意思,才破涕为笑。现在,米米从一中回来,就会向我汇报学习情况考试成绩。我就笑笑,扬扬手腕。米米性格好,学习好,读过很多中外名著,写作水平超过同龄人,长江日报副刊上多次刊载她的豆腐块,将来考重点不在话下。呵呵,这是我和米米之间的秘密协议,米米更是我看好的潜力股。俺这般感情投资,一定有丰厚回报。

石英卡西欧,没了表面,换块电池,也在按部就班一天24圈。
今年春夏时节,股市行情好。我跟着感觉走踩着节拍跳舞,炒股略有小赚。我萌生了换一块瑞士机械表的想法,总不能戴着一块丢了表面的破表,给人家女孩儿和她爸妈压力吧,呵呵。去琴台大剧院听丹尼尔钢琴演奏会的那个周末,我和Mr.Chen先一步来到大洋百货钟表专柜,选了两只天梭机械男女对表。呵呵,咱人过中年奔老年也可以玩一回浪漫,情侣表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吧。细算了一下,这价格虽然高了点,但比起当年那块60元的武汉女表,还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有分量,刷卡支付,更不觉心疼。想当年,一头猪圈养将近一年才能出栏,那得付出多少辛苦!
俺的新宠,天梭045·207·11·113·00。优雅大气中,仍含几分羞涩。
我不爱戴首饰,只爱手表。女儿周岁时,妈妈坚持要我买一枚戒指,说好歹是个物件。拗不过。十年锡婚,又买了一条金项链做纪念,只戴过一天,就放进了小盒子里。从没打过耳洞,我最不屑的首饰就是耳环。除了俗气,还是俗气。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喜欢手表。其实,我的生物钟很准,从不用闹钟,从没因时间而误事。手表在我手腕上,名副其实就是一个摆设,只是装饰了我的心情。小时候常学着这样唱歌谣:戴手表的爱热天,镶金牙的爱乐呵,穿皮鞋的爱跺脚。呵呵。这样挖苦人,倒是蛮好玩的。显摆,人之常情。我也有暴露癖。这不,得瑟到博客中了。
貌似手表玩家?俺玩的都是自己的。还是新的漂亮哈。
三块表中,最让我珍惜的还是戴了20多年的武汉女表。我经常拿出来擦拭,隔几天上一回发条,放在耳边听听清脆的滴答声,要不是表链太紧,我会戴一戴,再感受一下表链夹汗毛的小疼痛,再想一想小时候在胳膊上画手表的欢喜。有时我会问我自己:当初我怎么可以让父母花那么多钱,还求人托人买回这块手表?那年月,积攒几十元钱多么艰难,爸妈怎么舍得?我怎么敢接受?我怎么这么不懂事体?
反省也罢,愧疚也罢,我就是喜欢戴手表,差不多三十多年,腕上,一直没缺过一块手表。那清脆的“嘀嗒”声,给我遐思,给我自信,给我好心情。
唯一的一次烫发,照相馆留个纪念。武汉女表,八十年代初的黑白记忆。
82年回母校的语文老师、化学老师和英语老师。武汉女表,在挽起的衣袖外。
师范毕业,一根长辫,乡土气息。武汉女表,黑皮表带,更显精神。照相间隙,俺也看几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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