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手表(嘎嘎手表怎么样)
上幼儿园的小孙女要送我一只手表。她说,爷爷你把眼睛闭上,我闭上眼睛。她又说,把左手给我,我伸出左手。她一手抓着我的左手,一手在我手腕上划着,过了一会儿,小孙女高兴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我睁眼一看,左手腕上,小孙女用红笔画了一只充满童趣的手表图画。我假装开心地夸赞手表好漂亮,小孙女咯咯地脸上笑成一朵花。看着小孙女高兴的劲儿,浮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往事。
上小学时,我和小伙伴们也爱在自己手腕上画手表。上世纪七十年代,生活相对贫困,物资比较匮乏,手表是奢侈品,成了身份的象征。拥有一块自己的手表,是很多成年人的梦想,小孩也不例外。有事无事地捋起衣袖显摆一下亮晶晶的手表,那种骄傲与自豪的神气劲,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甭提多诱人了。成年人只好把羡慕和无奈咽到肚子里,小孩们却童颜无忌地画起了手表,于是凭着印象相互帮小伙伴在左手腕画上手表图案,有的急不可耐地拿出文具盒自己画起来。放学后,还模仿着电影《渡江侦察记》中的镜头煞有介事地相互对对表,并念一句台词——晚上八点准时发起总攻。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小孙女又帮我画了一只手表,把我带回到儿童时代。使我联想到一幅标题为《回眸》的照片: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与被家长牵着手的儿童擦身而过,相互回望对视,那一瞬间的定格寓意如梦如幻的生命轮回。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手表的渴望越发强烈。上初中时,我记不清从哪里弄到一块钟山牌手表的表壳子,除了表芯、表针什么都不缺。我虽然爱不释手,但毕竟只是表壳不是真表,只能在家戴着玩玩,满足一下虚荣和渴慕的心理。于是,一放学我就把它戴到手上,让袖口隐隐约约露出一点手表的金属光,吃饭、睡觉也不脱下。久而久之戴习惯了,有一次上学竟然忘记脱下来。在教室里和同学抢书本时衣袖下滑,手表无意间露了出来。同学们看到手表一阵惊呼,班长当即抓住我的左手想欣赏欣赏我的手表,却发现没有表针。“假的。”同学们又是一阵惊呼喝倒彩。我赶紧缩回手,摘下手表壳,丑得有地裂都能钻进去。此后,我戴假手表装虚荣的事由班级传到年级,最后全校都知道了,有的同学干脆喊我“假手表”。我一时成了学校的“嘴红”。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快五十年了,每次想起都还有点臊得慌。但毕竟那时是无知少年,正如一位名人说过,对过去我们承认但不脸红。
1978年初中毕业,我考取了霍山师范学校。在等待开学的漫长暑假里,母亲以给我上师范做条的确良新裤子和一块手表的承诺哄我走街串巷卖冰棒。整个暑假,我顶烈日、冒酷暑,骑着自行车,驮着冰棒箱,到迎驾厂、诸佛庵等地穿大街、过小巷,走村庄、进厂矿,一边悠悠荡荡地骑着车,一边口干舌燥地吆喝着“香蕉冰棒”。天越热越要多跑多卖,虽然晒得满头大汗,甚至让热蒸熏得喘不过气,还是“心忧冰棒贱愿天热”(我现在皮肤黑可能与那几年夏天卖冰棒晒的有关)。一个夏天卖冰棒挣得钱撑我父亲三个月的工资。然而,临开学时,母亲却把她旧的确凉裤子翻新改缝算作兑现承诺,手表压根儿就没有再提。到师范报到后,与我住在一个寝室(其实就是防震棚,一个防震棚住着二三十人)的徐敏戴着一块钻石牌手表,蓝莹莹的表膛就像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十分漂亮,羡煞我们一帮男同学。第二年暑假,母亲又让我卖冰棒,并表态一定给我买手表。我只好又架起冰棒箱沿街骑卖,直到在诸佛庵街上遇到师范女同学,又羞又恼的我回家便把冰棒箱缷了,任母亲怎么哄怎么吓也不去卖冰棒了。暑假结束,母亲没有食言,却打了折扣,把父亲淘汰下来的钟山牌手表给了我。算了,毕竟有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虽然美中不足,还是很开心,毕竟同学有手表的不多,我也算凤毛鳞角了。虽然手表档次不高,而且还是二手货,同学们还是喜欢借着照相。前不久,田家炳中学陆校长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八十年代学生合影照片,六个同学齐刷刷地向右边侧着身,齐刷刷地抬着左手卷着衣袖,齐刷刷地露出白花花的手表,情景再现,万分感慨。
1981年参加工作后,我省吃俭用,一年后,自己买块上海牌手表,鸟枪换炮了。那只表陪伴了我很多年才光荣退休。
进入九十年代,电子表、石英表相继问世,虽然不用上劲,戴着方便,但听不到机械机芯的嘀嗒声,总感觉意犹未尽。
2010年,我有了一只全自动手表。那时我在纪检部门工作,参加惩防体系建设纲要宣讲。一次到县里宣讲,为掌握时间,临下车时,我把驾驶员的电子表借来(宣讲时手机要关闭)看时间。宣讲结束,驾驶员要把电子表送给我,我坚辞不受。家属听讲后,给我买了一块1200元的双狮牌全自动手表。价格适中,外表普通,与“表哥”“表叔”动辄几万几十万元的世界名表相比,那只手表确实不值得一提。一次到省纪委开会,对口室的一位领导看到我的手表,开玩笑地说,价格不贵,外形不俗,适合领导干部戴。我认为这是对我的肯定。四五年后,那块手表常常走时不准,我便束之高阁。
随着智能手机智能化程度越来越高,手机不仅能看北京时间,还能定时、读秒、查看世界时间等。进入智能时代,戴手表与其说是计时,还不如说是装饰,男人戴手表就像女人戴首饰一样。但我对手表的初衷却没有丝毫减弱。一次,我在淘宝上看中了一块580元的高仿“金表”,表盘镶着一圈亮晶晶的水钻,非常有格调。但又怕价格太低,戴不出去,迟迟没有下手。忽然想起有篇介绍世界著名主持人靳羽西的文章,说她的首饰有的是在路边摊买的,价格很便宜,但她佩戴起来却显得十分有品位。服饰不在贵重而在佩戴。于是,我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拍了一只。戴着它参加接待、下乡调研、出席会议,从没感到心虚。一次家庭聚会,我的侄女婿看到我戴着“金表”,趁敬酒时贴着我的耳朵告诉我要注意影响。我知道他是怕“金表”引发舆情,被“表哥”“表叔”。我告诉他是高仿表,经得起查,说不定还能查出个廉洁标兵呢。终归是高仿表,戴了两年时间,表带和表盘出现磨损,我打电话问商家不是说永不掉色吗?!对方愣了一下说,一份价格一份货,说完“嘟”的一声挂断电话。手表磨损越来越严重,斑斑驳驳的不忍直视,便狠心地弃之不顾了。
后来,参加道德讲堂、产品推介、通讯公司做活动等得到几只长的方的圆的手环,计时间,计步数,测血压、血糖、血氧、心律等,功能繁多,可以说一环在手,出门无忧,但是在我心中都不能代替机械手表。不是为了计时,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孩提时的那份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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