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手表(火石ipa)

六

柏林大厦32楼。

议事厅其实就是个特别大的宴会厅。平时接待会议和宴会，有活动小舞台，能演出节目。往日高官高管们有时也在这儿搞堂会，有给父母祝寿的，有给儿女办生日宴的，也有给自己过生日的。这两年随着中央剑指“四风”，形势越来越紧，搞这些活动的官员少了。但民营企业的高管们还是经常在这儿搞活动，他们不受中央“八项规定”的约束，各项活动搞得有声有色。这座大厦是外资企业，德国人投资。由中国北京一家4A级管理公司管理。一楼至19楼是宾馆，20至30层写字楼，30-32层是会所和会议中心，地下四层是停车场。白天这里冷冷清清，夜晚这里是热热闹闹。

今晚西门鹏来到这儿才知道，是市委副书记林光耀和夫人武段霞请北京来的客人品茶看演出。北京来的客人他认识，是一位首长的儿子，叫洪小兵，大约有40岁。此人在全国各地做铁路、高速公路、码头、机场等基建工程。洪小兵经常来这座省会城市，每次来都由林光耀或夫人武段霞接待。西门鹏陪过他三次，每次市委书记门钱雪、市长瓦上双都参加了。有一次是洪小兵陪北京的三名红二代来，有一名近七十岁的红二代提出要看看西门鹏的父亲西门洪剑。这名红二代说，当年他父亲去莫斯科开“六大”，就是西门鹏的爷爷在满洲里用马车把他送出境的。他父亲在世的时候还来过这里给西门鹏的爷爷扫过墓，计划经济时期给西门洪剑的公司批过钢材，调拨过化工原料等。这名红二代在门钱雪和瓦上双陪同下参观了“西门海”公司，会见了掌门人西门洪剑和西门家族的人。西门鹏的二弟、三弟也都参加了会议。这名红二代和洪小兵临走时还与西门家族照了合影像，这张照片放大后挂在西门家族老宅的客厅里。

刚才西门鹏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洪小兵，洪小兵向他招了招手。他赶紧走过去与洪小兵握手寒暄。今天晚上市委书记门钱雪和市长瓦上双都没有陪洪小兵，只有林副书记和夫人武段霞作陪。西门鹏感到有些反常，但他也没有多想。大名鼎鼎的谷子大师也在这儿。西门鹏与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坐在林副书记后边喝茶，喝茶的时候西门鹏看见武段霞用锥子般的目光在看他，他心收缩了一下，忙把目光躲开。刚才他利用去卫生间的机会，给黄月儿打了个电话问她母亲怎么会认识谷子大师。他问的主要原因是刚才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是社会上传说谷子很神秘，最好远离他……

不知为什么，西门鹏在细心观察谷子大师。谷子看上去有50岁左右，他五官饱满，方面大耳，器宇轩昂，慈眉善目，举止不俗。他理了个光头，像唱黑头的京剧演员一样，威风凛凛。他上穿一件白色唐装，胸前挂一怀表链子，闪闪发光，下穿一件灰色休闲裤子，软而下垂，脚穿一双老北京平底布鞋，超俗而踏实。这种很民族的打扮现在很少了，只有大师们才适合穿这样的服饰。在他的心目中，谷子大师是位神秘之士，他从心底对他有些敬而远之。然而，这个独来独往的大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观众就他们5个人，加上工作人员也不超过10个人。演出队伍却极其庞大，看幕后的美腿在眼花缭乱地移动，就知道今晚的演出规模不会小。

这时武段霞向一位站在舞台一角的中年女人招了招手，中年女人点头会意。演出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歌剧《江姐》中的《绣红旗》。大幕一拉开，西门鹏顿时被舞台上的设计震撼住了。这应该是省级歌舞团的节目，一般小剧团哪有这般舞美灯光？舞台背景是电视墙，画面是粉红色的红梅树簇拥着鲜红的五星红旗。薄薄的云雾飘在舞台上，使观众产生飘飘然的感觉。打扮得美丽大方的江姐在姐妹们的簇拥下坐在中央，一边绣红旗，一边用演员独特的眼神表达迎来新中国成立的感情。江姐那短发、红上衣、洁白的围巾，天蓝色的裙子，在舞台上显得是那样的圣洁和庄严。这时女声小合唱唱道：“线儿长，针儿密，含着热泪绣红旗……”

西门鹏这时看见林副书记和洪小兵都随着音乐在轻轻地随唱。谷子大师似乎看得很认真，目不斜视，紧盯舞台。

仅仅为洪小兵一个人弄这么一台晚会，可见林光耀夫妇的用心了。今晚市委门书记和瓦市长怎么没来呢？西门鹏想，但他又不想往深处想。西门鹏习惯地摸一下腰，心里大跳几下，因为他的枪不在腰间了。他这时并没有心情看节目，那天晚上丢枪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舞台上还在唱：“千分情，万分爱，化作金星绣红旗……”

严格地讲，西门家族人人都爱唱红歌，看红戏。爷爷当年毅然决然地走向西门外的刑场，为的就是后代人生活得自由、幸福。因为有爷爷，他们西门家族的事业才由无到有，由小到大，发展到今日这样一个庞大的跨国上市公司。由于爷爷的同事、领导和他们的后代不断关照他们的事业，才使他们的“西门海”公司排到全国民营一百强之列。他们的事业不是父亲一个人的努力，也不是西门一个家族的努力，而是红一代红二代人共同的努力。大家因爷爷而都关心帮助他们西门家族，为他们的事业也都出了力，流了汗……江姐唱得好：“热泪随着针线走，绣出一片新天地……”

……

第一个节目演完后，他们五个人和几名工作人员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第二个节目是歌伴舞《斗牛士之歌》。这首歌选自法国歌剧《卡门》。台上是一位漂亮的女歌唱演员，这位演员打扮成吉卜赛舞女的模样，丰容靓饰，光彩照人，边唱边跳。伴舞的是一群漂亮的吉卜赛姑娘和一个法国模样的男青年。他们随着中快速的音乐节奏狂舞着。这时只听女歌手唱道：“干一杯英勇的战士们，请接受我衷心的祝贺，因为斗牛的人和诸位战士们，大家都从战斗中得到快乐……”

西门鹏听着听着，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黄昏的乌云下，怒吼的大风中，爷爷冒着寒冷坐在马车上，拉着白色恐怖下的中国共产党人，车轮滚滚地向北而去。马蹄声碎，喇叭声咽，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他们心中一定都在祈祷，快点到莫斯科，快点到“六大”开会的农庄……西门鹏想：爷爷这一代人为了真理和信仰，他们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林光耀此时听得很认真，但他能否听懂《卡门》，西门鹏抱怀疑的态度。夫人武段霞似乎是在指挥整个演出，她一会儿站起来走上后台，一会儿坐下指手画脚，忙个不停。洪小兵听得很专注，给人的感觉他很欣赏这位唱歌的歌手。西门鹏知道，《卡门》是根据梅里美的同名小说改编的歌剧。女主人公是身为烟草厂女工的吉卜赛人卡门，男主人公是青年军士何赛及斗牛士埃斯卡米洛，通过卡门的爱情悲剧塑造了倔强、任性的吉卜赛女郎形象。

这时黄月儿给他发来一条信息，内容是：“房子有人购买了，你看标价多少钱？”西门鹏马上回个信息：“见面再说。”

第三个节目是《西班牙舞》。

节目前奏是一段西班牙民间乐器响板敲击声。背景是西班牙的蓝天和蓝天下美丽的乡村。独树、小木屋、风力发电机和草原。随后，轻快、活泼、节奏鲜明的音乐如大海波涛一样响起，在热烈的气氛中，十二位身穿长裙的西班牙姑娘上台翩翩飞舞。听着这种奔放的音乐，看着青春气十足的狂舞，西门鹏似乎看见了西班牙的斗牛场面。姑娘们的每个动作都如斗牛士的造型，绅士而有勇气。过去西门鹏不懂西班牙的斗牛规矩，想着一头牛如演员一样能反复登场，后来才知道一头牛一生只登场一次就牺牲了。一头牛从小养大，少则一年，多则几年，被选中上场几十分钟就被刺死，太不可思议了。这种让人痛心的、残忍的游戏从古到今，被西班牙斗牛士演绎下去，人们没有感到悲哀，反而感到欢乐无比。从经济角度看，这种斗牛活动能拉动一个庞大的产业，养牛、育牛、选牛、售牛、斗牛，培育斗牛士、孵育俱乐部，形成斗牛表演团队等等。斗牛虽是一场残忍的生命杀戮，却让西班牙人演绎成一种决斗艺术，后来又形成有斗牛风采的西班牙狂舞，这种狂舞是这样热烈而有感染力。再残忍的活动一旦被艺术所虏获，都会变成美好悦目的东西。比如仇人生死决斗，一旦变成舞台艺术就成了剑舞，充满骨气美和英勇气概。比如凶猛的狮子争霸，你死我活，而一旦上升为艺术，就变为舞狮，喜庆而欢乐！洪小兵随着奔放的音乐踏点拍手，击节欣赏，看得出来，他已陶醉在西班牙斗牛的狂曲之中。这台晚会的节目洪小兵为何这么爱看？看来今晚的节目是有备而排练的。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西门鹏一看认识，他是全市最大的国有企业董事长吴步青。吴步青所统帅的企业是一个全省最大的石油机械装备生产企业，年产值在50个亿以上。吴步青今年应该有60多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还是干得津津有味热火朝天，没有隐退的意思。人可能都是这样，说别人的时候句句在理，轮到自己的时候处处迷糊不清醒。难道他吴步青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退休年龄？有天晚上西门鹏在家里谈起了吴步青，田野香说：“吴步青，吴不青，谐音就是我不清，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还是假装不清楚！”西门鹏一听忙问：“他处境怎么了？吴总现在在企业是绝对的权力中心。厂内呼万岁，厂外人仰之。人家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市工业的领军人物。据我所知，他现在在厂内职工的支持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田野香冷冷一笑说：“当年萨达姆在国内支持率百分之百，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让人绞死了！”西门鹏不防田野香说了这样一句话，心里如滚雷火击一般，热疼热疼的。他忙问：“什么意思？”田野香平平地说：“他如果现在见好就收，含荣而退，那将是一生的辉煌，否则，否则必将饮恨而终啊！”西门鹏沉思一会儿说：“是啊，社会上大多数人都看到这一点了，唯独他自己看不到，当局者迷呀！”田野香说：“别看现在他的中层以上干部见他都毕恭毕敬，俯首帖耳，亲亲密密热热闹闹地围着他转。一旦他倒台，看谁不跳出来反对他？恐怕没有不反对他的。一个国家的独裁引来的必是反抗，一个单位的专制引来的必是不满和倒戈。”西门鹏叹道：“但愿他早些清醒。”田野香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因为权力是一服强效催眠剂，它能让人长眠不醒。利益是万能的迷魂药，它能使人认准火坑无怨无悔地往里边跳。但，权力有终时，利益有爆时。走着瞧吧，有好看的戏。”西门鹏听罢，看着面前这位长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女人，背后凉凉的。

吴步青进来忙与洪小兵握手微笑寒暄。随后又拉了一下谷子大师的手，谷子大师的屁股岿然不动，只是把头往前伸了伸，算是打了招呼。他向林光耀点了点头，突然又把脸贴着林光耀的耳朵边说着什么，说完后又向西门鹏招了招手，也算是打了招呼。他随后转身坐到了林夫人身边。

这会儿舞台上演奏的是古筝协奏曲《孔雀东南飞》。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真爱和悲惨命运使一首曲子动听而厚重。现在的社会，为爱而死的人越来越少了，为钱而死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的爱情绝对是为生活服务，生活绝对不服务爱情。西门鹏想。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闪进来一个人。因为灯光暗，西门鹏刚开始没有看清楚是谁，当他看清时此人已走到他跟前。是火石。火石像飘到他面前一样，低声说：“大哥，您出来一下，我给您说个事儿。”火石的进来似乎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有林夫人似乎看他一眼，但迅速又去看舞台上的表演。西门鹏知道，今天的演出是绝对不让外人进的，火石畅通无阻说明是允许进来的。这也说明火石在林光耀或是武段霞心目中是有位置的。女服务员们忙上忙下换茶水，走路都像纸人那样轻飘飘的。

室外不远处有个小型休息厅。西门鹏和火石推门进来，顿时感到浑身轻松，刚才的音乐冲击力和这会儿的宁静形成的反差，使西门鹏顿感万分的舒服。

“你知道我在这儿？”西门鹏问火石。火石忙说：“我刚才先给你司机小冬联系了一下，他说你在这儿。”西门鹏问：“有啥事儿不能明天说？”他说着看了看手表，已是夜里九点了。火石说：“事倒不急，但很重要，我怕你为枪的事儿放不下心，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你。”“枪有消息了？”他忙问。火石说：“有了！我的一位铁杆线人刚才告诉我，枪在一个他认识的人那里，很安全，不会因枪出现意外，让您放心。”西门鹏忙问：“他没告诉你他们为啥盗我的枪？”火石摇摇头说：“没有。线人说有规矩，他不能说得太多。”西门鹏说：“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火石说：“线人说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的。”西门鹏想了一会儿说：“记住，这事儿只限你我两个人知道。同时你也转告线人，让他的嘴也紧点。”火石说：“我明白。”西门鹏说：“没别的事了进去看会儿节目吧。”火石忙说：“都是领导，我就不去了。”西门鹏笑笑说：“那好吧，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西门鹏再次回到议事厅内，这时舞台上演奏的是琵琶独奏《十面埋伏》，琴师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的轮、拂、扫等手法既夸张又艺术，渲染出了浓烈的战争气氛。同时，有两位男舞蹈演员在伴舞，他们表演的是剑舞。听着这种暴风骤雨般的曲子，想着项王败阵和乌江自刎的场面，西门鹏心里沉甸甸的。他想：洪小兵为啥爱看这种具有战斗气息的节目呢？难道与他的性格有关？这时他又想到了他的枪，心情更加沉重。他现在总感觉有个人用枪口时时在瞄着他……

……演出结束了，大厅内灯光打开，顿时亮了许多。

林光耀和夫人武段霞带领大家到隔壁一个餐厅里吃夜宵。大家围着洪小兵而坐，各类小菜已上桌，白酒已斟上。洪小兵一个劲地夸演出水平高，是国家级演出水平。林光耀说：“这是我们省歌舞团最好的演出团队，今天给领导您汇报演出，有不足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洪小兵哈哈笑道：“我是外行，不懂文艺，哪能乱指正。家父整天批评我不学无术，要求我多学习多读书。我只是看看热闹而已。”武段霞这时忙笑道：“您谦虚呀领导，谁不知您博学多识，才能超群。在你们兄妹中，您是首长最器重的！”她说的“首长”就是洪小兵的父亲。洪小兵忙笑道：“没有没有，不存在，不存在，我是一个极平凡的人。”大家边聊边喝酒。一桌人都很活泼，唯独西门鹏闷闷不乐。这时谷子大师突然问西门鹏：“西门市长有心事？”谷子大师这样一问，西门鹏吓了一跳，难道丢枪的事儿他看出来了？都说他会八卦测字，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吗？西门鹏一听忙答道：“没事，没事，今晚胃不好受，一会儿就好了。”他说着忙端杯酒与谷子大师碰了杯喝了。谷子大师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神秘地一笑。

洪小兵端了一杯酒与西门鹏碰了一下，西门鹏忙站起来说：“我应该给您敬酒，您反倒……”还没等他说完，洪小兵先喝干了，显出他绮襦纨绔的本质。洪小兵艰难地把酒咽了下去，然后说：“西门市长是红色家族，我们是一脉相承的。我爷爷当年是跟着毛主席长征打天下，你家爷爷为了革命很早就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作为后代，一定要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呀。”这时林光耀说：“西门市长可是个有志气有定力的人，他们的‘西门海’公司做得这么大，可咱们的西门市长一点也不动心，一心一意在我们薄薪危职的队伍中做奉献。”洪小兵问：“最近老爷子身体可好？”西门鹏忙答：“很好，家父头脑十分清醒，公司的大事他还在掌管着。”洪小兵说：“老人家的身体健康是我们后代人的最大福气呀。我家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还如王朝马汉地在干，我真担心他的身体！”西门鹏忙说：“一定告诉首长让他注意身体！”两人重新坐下后，洪小兵继续对西门鹏说：“林书记是我的老大哥，是你的小兄弟，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你一定要支持他呀，他如果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拿你是问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林夫人忙站起来说：“西门市长在政府那边抓政法，我们老林在市委这边抓政法，我们老林时时处处全靠西门市长帮助呢。工作上的事儿我本不应该评价，但今天都是自己人，说也无妨。我们老林整天说，如果没有西门市长协助他，他什么也干不成。就此，我与西门市长干一杯。”说完她主动走过来与西门鹏干了一杯酒。

因时间太晚，消夜很快就结束了。

林光耀和谷子大师陪洪小兵回宾馆了。吴步青在吃夜宵时只顾和林光耀小声议论着什么，没有与西门鹏多说话。大家来到地面停车场，这会儿吴步青又和武段霞站在停车场一角说着什么。看来他吴步青今晚来不是看演出的，肯定是找林光耀夫妇有其他事情要说。西门鹏正想上车走，这时只听武段霞叫道：“西门市长等下。”西门鹏忙转身，这时只见吴步青钻进车内走了。武段霞向他走来，他忙迎了过去，他俩在一棵小树下站着。武段霞冷冷地对他说：“你一见我就扭头别项的，我就那么恶心你吗？”西门鹏苦笑一下说：“哪能呢，你多想了！”武段霞严肃地对西门鹏说；“今晚上的事没有宣传任务，因为洪小兵来不想让门书记和瓦市长知道。”西门鹏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这时武段霞用她那美人迟暮的目光看他一下，突然说：“难道你见到我就不想说些什么？”西门鹏抬起头，看着柏林大厦的灯光，叹道：“说什么呢？”武段霞恶狠狠地说：“你最知道要说什么！”说完转身走了。西门鹏望着这个翠消红减的女人的背影，心里紧紧的。

武段霞走了一半，陡然又返了回来。她走到西门鹏面前说：“请你把吴德先自杀案件复查好。老林在市委抓政法、信访，别因此让他受到牵连。如果他受到牵连，你日子也不好过！”说完转身走了。

这回她再也没有回头。西门鹏此时看着虽人老珠黄，但风情依旧的武段霞，心里乱乱的。

晚风吹拂着西门鹏发热的脸，凉凉的。

（未完待续）